在用三枚铜钱起卦那篇里,我们讲到一个变爻就停下了:读那一爻的爻辞,答案就在那里。多数起卦没有这么整齐。两爻、三爻,甚至六爻都可能掷出 6 或 9,这时《周易》会做一件别的占卜都不做的事:它交给你第二个卦。这篇文章讲的就是这第二个卦,以及怎样把两个卦合起来读。
老爻会动
回忆一下,三枚铜钱一掷,得到四种爻之一。7 是少阳,8 是少阴:它们稳定,保持原样。6 是老阴,9 是老阳:这是处在阶段末尾的爻,正要转成自己的反面。《周易》的整个哲学就在“老”这个字里。阳到极处成阴,阴到满处成阳。你起出的卦是一种处境,其中的老爻就是这个处境已经在变化的地方。
所以要把卦画两遍。第一遍按掷出的样子画,这是本卦:你现在所在的位置。然后把每一个老爻翻成反面,6 翻成实线,9 翻成断线,画出结果。这是之卦(也叫变卦):处境正在趋向的方向。少爻保持不变。
没有老爻的起卦没有第二个卦。处境是稳定的;读本卦即可。
该读哪段文字
卦爻辞正是为这个程序而写的,传统上对读哪一部分有规则。流传最广的是宋代朱熹在他的易学入门书里定下的:
- 无变爻:读本卦的卦辞。
- 一爻变:读本卦中那一爻的爻辞。这是最清楚、也最常见的情形。
- 二爻变:两爻的爻辞都读,以上面那一爻为主。
- 三爻变:读本卦和之卦的卦辞。本卦讲处境,之卦讲结果。
- 四爻变:读之卦中没有变的那两爻,以下面那一爻为主。
- 五爻变:读之卦中唯一没有变的那一爻。
- 六爻全变:乾、坤两卦为此各有一段特别的第七条文字(用九、用六),读它;其他卦则读之卦的卦辞。
背后的逻辑是:少数动的爻是故事,本卦是背景;当多数爻都动时,少数不动的爻是故事,之卦是背景。
许多现代读者用一种更简单的做法:先读本卦的卦辞和象传,再从下往上读每一个变爻的爻辞,最后读之卦的卦辞作为走向。这不算错。它给你更多的文字,而对该看重哪一部分的指引更少;对于读《周易》的头一年,这是一种合理的学习方式。
开头两卦的两个例子
前两卦乾(天,六爻皆阳)和坤(地,六爻皆阴)是全书的两极,它们的爻辞也是书中最有名的。它们是很干净的例子,因为其中任何一爻变化都会改变整个卦形。
乾卦九五变。乾的第五爻是《周易》里最著名的一句: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它描述一样东西处于巅峰,各得其位,力量尽展。现在把这一爻翻过来。五个阳爻、第五位一个阴爻,上卦就成了离,火,在乾,天,之上:第十四卦大有。两个卦合起来像一句话:在力量的顶点,趋势是大的拥有,而《序卦》接着大有的正是谦卦:大有之物须以谦逊持守。带着一个关于成功的问题来问的人,两部分都会收下。
坤卦初六变。坤的第一爻是履霜,坚冰至。这是一句警示:早早察觉到的、关于正在到来之事的一点小征兆。把它翻过来,五个阴爻之下出现一个阳爻:下卦成了震,雷,在坤,地,之下:第二十四卦复,冬至之卦,一阳在地底初动。所以这一对说的是:你注意到的,是一个转折的开端。这是否值得欢迎,取决于你的问题,这也是问题要放在最前面的原因。
注意,两个例子里,第二个卦都不是用来替代第一个卦的答案。它是第一个卦运动的方向。本卦是名词,之卦是动词。
读爻本身
爻辞短小、常常古怪,而且既是为一种处境写的,也是为一个位置写的。了解六个爻位在传统里的含义会有帮助:
- 初爻:开端,尚未显露的事物,“潜”。
- 二爻:内卦之中,臣位,稳妥而得位。
- 三爻:下卦之顶,过渡和危险之地。
- 四爻:上卦之底,近于权力而未掌权;谨慎。
- 五爻:君位,最高的权威与吉祥之位。
- 上爻:越过顶点;过度、退隐,或是功成身退的圣人。
带着爻位去读变爻的爻辞,最古怪的意象也会开始说得通。乾卦的龙在初爻潜藏,在二爻现于田野,在五爻飞于天,在上爻“亢”而有悔;是同一条龙的六个阶段。
在咨询里
易经咨询会掷出六爻,标出变爻,有之卦时把它画在本卦旁边,并显示两个卦的经文。向顾问询问一次起卦时,说明变了几爻、是哪几爻:回答应当建立在爻上,而不是卦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