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经(《周易》)是一部由六十四个短章组成的书,每一章对应一个由六条线组成的图形,叫作卦(六爻卦)。所谓“问卦”,就是用一个带偶然性的程序得出其中一个图形,然后读那一章。最古老的方法用五十根蓍草,要花一刻钟。三枚铜钱的方法至少从唐宋起就在用,两分钟就够,也是今天几乎所有人用的方法。下面讲怎么做,以及每一步是什么意思。
掷之前:问题
易经回答的是你问的那个问题,所以问题比投掷更值得用心。三个习惯有帮助。
- 问一种处境,而不是求一个预言。“关于接受这份工作,我该明白什么?”给了文本可以发挥的空间。“我会得到这份工作吗?”则没有;这本书不是写来回答是或否的。
- 一次只问一件事。带“和”的问题,得到的也是混在一起的答案。
- 开始前把问题写下来,一字不改。你会惊讶地发现,答案常常对应的是你实际写下的那个问题,而不是你以为自己问的那个。
你需要什么
三枚同样的硬币。传统上用方孔铜钱,有字的一面算阴,光面算阳;任何硬币都可以,正面作阳。开始前自己定好约定,然后不要再改。
正面(阳)记 3,反面(阴)记 2。
掷六次
三枚硬币一起掷,把数值相加。总数只有四种可能:
- 6(三个反面):老阴。断线,并且会变。
- 7(两反一正):少阳。实线,稳定。
- 8(两正一反):少阴。断线,稳定。
- 9(三个正面):老阳。实线,并且会变。
把这条线画下来。阳为实线,阴为断线,变爻做上记号(传统写法是 6 画一个叉,9 画一个圈)。
接下来是最容易绊倒初学者的规则:第一次掷出的是最下面那条线。卦是从地面往上盖的,像盖房子一样。掷六次,每条新线叠在上一条之上。六次之后,你的卦就成了。
按概率,四次里有三次是少爻,一次是老爻、变爻。(蓍草法略有不同,老阴比老阳更少见;铜钱法把两者一视同仁。讲究的人在意这点,多数人不在意。)
查卦
一个六爻卦由上下两个三爻卦(经卦)组成。经卦一共八个,就是八卦,是整套体系里最古老的一层:
- ☰ 乾,天:三条实线
- ☷ 坤,地:三条断线
- ☳ 震,雷:一实在下,两断在上
- ☵ 坎,水:断、实、断
- ☶ 艮,山:两断在下,一实在上
- ☴ 巽,风:一断在下,两实在上
- ☲ 离,火:实、断、实
- ☱ 兑,泽:两实在下,一断在上
读出你的下卦(第一到第三爻)和上卦(第四到第六爻),然后在任何一本《周易》都印着的卦表里查这一对。上下都是天,是第一卦乾;上下都是地,是第二卦坤。地在上、天在下是第十一卦泰;天在上、地在下是第十二卦否。同样两个卦换个上下,意思就相反,这是理解这本书怎么思考的第一课:在下的上升,在上的下沉,所以天在地之下,意味着二者正在相向而行。
读文本
每一章有好几层,分清楚它们有帮助。
卦辞是对整个卦的一句简短论断,传统上归于周文王。先读这个;它是对你问题最概括的回答。
象传把上下两卦当作自然意象并列起来,然后为“君子”引出一句处世的提醒。对今天的读者来说,这是最实用的部分。
爻辞是六段短文,每爻一段,传统上归于周公。关键规则在这里:只读变了的那几爻。如果六次投掷里没有 6 和 9,读完卦辞和象传就停下。如果有一爻变了,读那一爻的爻辞;那是这本书对你说的最具体的话。几爻同时变、以及它们变出的第二个卦,我们留到后面的文章再讲。
大多数版本还附有古今注解。读完原文再读注解,不要用注解代替原文。
一个例子
假设六次投掷从下到上是 7、8、8、9、8、7。下卦是实、断、断:☳ 震,雷。上卦是实、断、实:☲ 离,火。火在雷上,是第二十一卦噬嗑:意象是上下颚合拢,咬住夹在中间的东西,卦辞讲的是“利用狱”,让公道得以施行。第四爻的 9 是唯一的变爻,它的爻辞就是具体的信息。那一爻讲的是咬干硬带骨的肉,得到金属箭头(“噬乾胏,得金矢”),艰难中守正则吉。放在一个关于障碍的问题旁边,这个回答相当直接。
这样一次问卦“灵不灵”,我们没法替你下结论。这个程序可靠地做到的是:把一段不由你挑选的文字交到你手上,让你把自己的处境读进去。这和看星座运势是两回事,而且很多人觉得它有用。
简版
- 写下问题。
- 三枚硬币掷六次;正面 3,反面 2。
- 6 和 8 画断线,7 和 9 画实线;6 和 9 是变爻。
- 第一次掷的在最下面。
- 由上下两个经卦查出六爻卦。
- 先读卦辞和象传,再只读变爻。
如果你不想随身带一张卦表,易经咨询会替你投掷和查卦,显示卦象和变爻,然后你可以就卦辞提问。